赫莱尔|-|赫尔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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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不忌,完全不忌
但我是个要命的设定党

三次元陷入升学困境,请督促我学习

枪巴、一日契约(附番外)

曲折的产文过程:

原本打算作为100fo感谢的应梗写,但是写出来发现和重锦锦点的梗完全对不上,就去写了一篇别的。然后找空补完了,作为一个独立篇,顺便表示对之前文忘记放出来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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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梗是:枪巴、想象中大英雄的破灭

 @重锦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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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圣杯大战背景,亚种圣杯遍地,巴泽特没有参加过五战。

说是枪巴不太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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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泽特走入王之间时,只有他还活着。

今夜的月亮很圆,是象征疯狂的满月。在月之女神那只眼的注视下,自相残杀发生于这座破旧的古堡。即将丧失神秘的魔术师,背负悲愿的诅咒造物,和那一点究极魔术的结晶碎片,造就了此地的血流成河,宛若死境。

巴泽特从外围杀入,沿着笔直的直线肃清着路上任何阻拦的存在,无论是人、魔偶、恶灵还是凶兽。最后在她面前倒下的魔术师脸上带着疯狂的笑,高呼:“圣杯已成,我们的公主必将回来将辉煌延续!”

巴捷特那时候感到手背上一阵刺痛,她立刻出手中断了对方的魔力流动,阻止任何可能的咒术发动。

一击结束,古堡内外同时陷入荒芜的死寂。原本王之间的喧噪不亚于走廊里巴泽特战斗所制造出来的声响,现在却平息下来,唯一的答案是死亡和胜利已经确定。

巴泽特心里一沉,脱下皮手套检查手背,只看到一个并没有大碍的疮,于是她立刻戴回手套向王之间走去。

从义理上讲,她只是被委托来取回一样东西,但是对于巴泽特的情感来说,她觉得自己来晚了。

巴泽特走入王之间时,看见了一个男人。

她僵了一下,瞬间进入了战斗警备。

那男人不是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男人散发着野兽般的嗜血气息,是一柄纯粹为了杀戮的武器。

他是英灵。

那男人半跪在地上,手里拄着一根血红色缠绕荆棘般纹样的枪,正在低头查看着一个少年的尸身。

那个少年的脸还算清秀,嘴角噙着一丝笑,尽管苦涩不甘,但似乎已经得到了解脱。而他的身上就有些难以直视了。残破的魔术礼装上鲜血淋漓,从那身华服模样的礼装缺口里可以看见少年千疮百孔的身体,那已经不是人的身体了——丑恶,强大,令人作呕。

野兽为罪者送终,月光洗涤废墟的焦土。没有悲伤,这是杀戮必然带来的终末。遍地的尸身破碎狼藉,提醒着闯入者,此地即为地狱。

强压着因为实力差距而造成的不安,巴泽特开口,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记载于史书的英雄,见到您不胜惶恐。我是魔术协会封印指定的执行者,巴泽特·弗雷加·麦克雷米兹,受人之托来取回一对耳坠,恳请您……”

“你说的耳坠,是这个?”那男人突然打断了她,摊开自己的手向她展示了一对符文石耳坠。

说话时,他抬头转向这边,血红色的眼睛锁住了巴泽特,像是野兽锁住猎物。因为这个转头的动作,月光照射在他耳边有亮光一闪,巴捷特看见他耳上戴着一样的耳坠。

一个念头如惊雷炸裂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巴泽特因为震惊脱口而出:“你是库丘林!”

库丘林咧嘴一笑,称赞道:“你有一双好眼睛,巴泽特。”

他完全没注意到,因为自己直呼其名的做法,西装丽人瞬间愣住脸红了。库丘林的目光落在巴泽特身后背着的圆筒上,继续称赞:“也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尽管一直在王之间里战斗,但是他的双耳时刻为他报告着外面战斗的状况。

“您……真的是库丘林,爱尔兰的光之子,阿尔斯特的大英雄……”当童年故事中憧憬的大英雄真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巴泽特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想到,那孩子偷走了我的耳坠,真的把您召唤出来了……不,应该说是您的耳坠,我只是代替家族加以保管……”

“我说巴泽特,放轻松点。虽然我确实是很有名的战士,但你也不赖嘛,很有当年赤枝的风范。”

爽朗地化解了巴泽特的紧张,库丘林恢复了刚刚的肃穆,保持手摊开的姿势说道:“既然是你的东西,那么你就过来拿吧。这小子临死前,确实说过要把这东西还给失主。”

巴泽特平复了一下心情,穿过横尸满地的王之间,来到库丘林面前,从他的手中拿走了耳坠。

尽管她因见到英灵而紧张和激动,占据心情的主旋律还是为少年之死的哀悼。对于封印指定的执行者来说,少年身体的异变比起见过的那些封印指定者的实验品要温和太多,但这不会成为不为他哀悼的理由。

“三天前,米尔来拜访我时,请求我拿出耳坠给他看——因为亚种圣杯战争发生的太过频繁,所以圣遗物被父亲交由身在时钟塔的我贴身保管。我照做了,后来,他趁机偷走了耳坠,留下了一份信。”

信上那个温和善良的少年这样写道:我不会为辜负您的信任请求原谅,因为我的罪无可饶恕。但我仍厚颜恳请您答应,当您收到这封信时,请通知时钟塔前往背面地图上的地点,毁掉那里。您的耳坠将会同我的尸身在一起,向您保证。

落款是,无颜再见您的米尔。

克瑞兹,曾经以人体研究与死灵魔术而小有名气的家族,虽然扬言研究的成果已经能够跨越生与死的界限,却无法跨过所有魔道家族必然的衰落。尽管血脉依旧杰出,但是衰落的刻印注定着这一家族的覆灭。

他的家族究竟是从哪里获得了圣杯技术的残片呢?这已无从得知,但结果是少年因为家族的执念而成了诅咒之物,他的身体被灌注了术式改造为青铜之杯——拙劣得不能再拙劣地仿造冬木圣杯的产物。

他无法反抗,因为假如他不顺从,只为了传承而存在的魔术刻印就会如附骨之疽日夜噬咬他,催促着他为了家族的延续、刻印的延续奉上生命。

魔术师的执念是惊人的,克瑞兹家族末代人拼尽一切的爆发,强行填补了技术上的残缺,做出了以魔术师的身体为器的青铜之杯。

就在第一名从者Assassin召唤成功之时,谁也没有想到,被视为为了家族伟大复兴而献身的“圣杯”反抗了。

“那小子还是很能干的。他借着召唤Assassin的召唤阵召唤了我,速度快的谁都没能拦住。然后当机立断使用了一枚令咒命令我杀光在场的所有人。”库丘林淡淡地说着,地面上的尸体印证着他话语里浓郁到要滴下来的血腥。

“在Assassin试图抢先击杀他的时候,他用了第二枚令咒转移我来收拾掉了那个哈桑。当然,他自己异化出的触手也帮了很大的忙。”米尔尸身旁的地板上凝结着不知成分的胶状物,那大概就是他异化后触手的分泌物,覆盖半径有五米之长,看着就让人不禁恶心。

“这场闹剧算不上圣杯战争,也没有真正的胜利者,不过我不后悔被这小子召来,他是值得尊敬的战士。”对于同样拥有Caster适性的库丘林来说,他能够透彻地理解所谓的圣杯究竟是怎样劣质的仿造品,所以才会将之评判为闹剧。

“那么,既然被拜托的人来了,我也就该走了。”库丘林拄着自己的枪发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虽然看起来毫发无损,但实际上灵基里的魔力已经空空如也。

为了最快限度地击杀灵敏的Assassin和大量的魔术师,库丘林没有局限于使用他最得意的枪术,而是选择了用大面积的卢恩符文将整个王之间瞬间燃烧殆尽,然后擒杀元凶。

看他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拥有单独行动这种技能的,那么Master死亡又毫无魔力的现在,唯有消失一途。

“嘁,只有这个时候觉得做Caster还是有点好处的啊,至少放起火来没有这么辛苦。”

自嘲地笑着,库丘林靠着枪站稳,伸出攥着的拳头,向巴捷特告别:“虽然现界很短,不过遇见了很优秀的女人啊,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走呢。”

“咳,咳咳!我也……很荣幸见到您……”虽然脸红,但是巴泽特也伸出自己的手,同他碰了碰。尽管言辞里始终有着调戏的意味,但是告别之时,库丘林还是将她当作战士来对待的,因而以拳相碰。

拳与拳接触,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库丘林最先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抓过来巴捷特的手,扯下了她的皮手套。

之前被巴捷特当作咒术引发血疮的位置,一个鲜红的两划纹样静静浮现在皮肤上,虽然是劣质的模仿,但巴捷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

“所以我现在该称呼你什么?巴捷特,还是Master?”感受到魔力沿着契约源源不断地填入空洞的身体,库丘林无奈地笑着问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转述的。”

负责同巴泽特联络的是一个死灵魔术师,嘶哑的笑声让她有些不适,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斥死亡的王之间。结束了同时钟塔的报告,巴泽特挂上电话,扭头看到库丘林已经打开了一罐酒店赠送的啤酒,坐在床铺上喝着。

她无声地注视着库丘林。蓝发的男子穿着现代绝不会出现的紧身铠甲,一举一动都锐利得像是一杆枪,他身处这间客房内,像是仲夏夜梦幻的泡影,也许她闭上眼就会消失。

起初的惊奇过后,巴泽特发现这个契约不过是如泡沫般易碎的东西。在这个只有两划令咒、召唤三骑英灵的劣等圣杯战争里,她和库丘林之间新建立的契约,也仅仅只能维持一天而已。

“怎么,你们那个管着魔术师的时钟塔怎么说?”她注视得久了点,库丘林放下啤酒罐主动问道,神情悠闲仿佛是来度假的。

原本,在魔力连接上的第一时间,库丘林提议要去城堡的地下找圣杯。虽然巴捷特什么也没做,但从圣杯战争的规则来说,活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不过巴泽特拦住了他。

就算没有牵扯进时钟塔的派系争斗之中,巴泽特也明白,这个劣质圣杯战争同样是三大派系之间抢夺的砝码之一,身为局外人,她在时钟塔派来负责人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整地封存整个城堡,然后如实向时钟塔汇报。

巴泽特回忆了一下,开始报告通话内容:“克瑞兹家族的人已经确认在今晚的战斗中全部覆灭,负责掩盖的小组正在前往古堡抹消痕迹,但是降灵科的专业人员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到达。”

“你和我还能建立契约是因为米尔只是青铜之杯,整个圣杯系统的根基并没有被破坏。降灵科的人请求你能留到明天晚上,陪同他们前去回收圣杯,因为只有英灵才能触摸到圣杯。”

“到时候如果你希望作为胜利者使用圣杯拥有的魔力,他们也不会反对。时钟塔所在意的只是圣杯的器本身。”

还有活着的英灵。后半句话巴捷特没有说出来,因为那已经不再重要了。在向时钟塔坦白英灵仅能留存一日后,那边也就放弃了打英灵的主意,转而考虑更现实的圣杯碎片。

不让敬仰的英雄陷于世俗欲望的泥潭,这是她个人所唯一能做的一点努力了。

库丘林摆了摆手,继续喝啤酒:“我对那点魔力没什么兴趣,也不够我受肉的。既然你们想回收圣杯,明天我陪你们走一趟就是了,毕竟现在你是我的Master嘛。”

亚种圣杯战争的下限是三人。克瑞兹家族本就是准备了三名御主,只是米尔和闯入的巴泽特分别抢走了两个名额,导致那个Assassin的御主毫无援助地死去。

巴泽特摇了摇头,否认Master这一称呼:“虽然这次的亚种圣杯战争还不能算是结束,但是已经没有战斗可能发生了,我也不会命令你去战斗。明天晚上日落之前,你可以自由活动。”

一名尚留存在世的英灵,这代表的价值不可谓不大。但正因为意义太大,时钟塔的各方势力才会相互掣肘,最终导致哪边也不属于的巴捷特被临时架空起来,放了个短假。

库丘林喝完了那罐啤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道:“自由活动啊……这么说,夜里我可以不灵体化咯?”

“没问题。”虽然觉得这是浪费魔力的行为,但既然说了可以自由活动,她就不会食言,巴泽特对自己的魔力供应还是有信心的。

“那巴泽特,帮我在这间屋子里加一张床吧。啊,好像空间不太够啊,那要不,我们睡一张?”

因为对方是自己憧憬的大英雄所以一直处于被调戏地位的巴泽特第一次做出了反击。她从橱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和枕头用力丢向库丘林,面无表情地指向浴室:“你去睡浴缸。”

“喂巴泽特,别这么……”

“那我去。”
“好好好我投降,Servant怎么能委屈Master睡浴缸呢?晚安,巴泽特。”拎起那床被子和枕头,库丘林抓起另一听啤酒,挥挥手进了浴室。

“……晚安。”

一旦决定休息,巴泽特就会在五分钟里入睡。今天她稍稍纠结了一会,十分钟后才睡着。

小时候,伴随入睡的,是抱着古老的书籍,自己讲给自己听的凯尔特神话。从那时起,孩童的目光就穿过时光,落在了那个大英雄身上。

因为是孩童,所以憧憬他流星般的绚烂。

因为是战士,所以敬佩他无双的战绩。

因为……只是个普通的少女,所以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听到德鲁伊的预言后,是那般一往无前,接受早逝的命运而毫不推却。

所以想拥有拯救他的愿望,如果被允许的话。

如今确实地见到了他。用双眼,用双手,用灵魂与羁绊见到了他。

却心生迷茫。

我究竟,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次日,巴泽特醒来时,床头钟表指向了八点。

鉴于昨夜凌晨四点才入睡,这个睡眠时间只是保证了身体必要水准的最低限度。她推开浴室门时,库丘林果然已经不见了,只有魔力通道的联系告诉她对方并没有消失。但是她随身携带的换洗衣物(男式)并没有被动过,那家伙要怎么出门呢?

疑惑着这个问题,还稍微揣了点不好的预感,巴泽特下了楼。没想到刚下楼就看见这家小旅馆的大堂里有个蓝头发的男人,靠着桌边冲她招手:“呦,早啊巴泽特。我刚好叫了早饭,一起来吃吧。老板,点的菜都翻倍!”

巴泽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家伙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朋克风金属饰品的T恤,实在无法苟同这种穿衣品味,她在心里做了多次心理建设,才最终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了。

至于为什么旅馆老板的女儿一脸仰慕地跑过来给他们送了饮料,还那么热络地同自己的Servant聊天,巴泽特不是很想知道原因。

“这个烤面包很不错的,你尝……”正把盘子推过去给她推荐当地美食的库丘林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巴泽特照例以最快速度解决早餐。

“的确很不错。配上浓汤入口即化,吃起来比普通面包要快很多。”巴泽特从善如流的接过盘子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整只面包,并赞同库丘林的推荐。

“喂,我说你啊巴泽特……”库丘林头疼地撑住了额头,试图同自己的御主讲清楚道理,“美食和酒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单纯的填饱肚子。只是为了补充能量而进食的话,就少去了人生一大乐趣啊!”

巴泽特皱着眉,似乎不能理解进食的乐趣在哪里:“现在是外出执行任务阶段,虽然不会发生战斗,但是以最高效的状态准备应对一切突发事件,我认为是必要的。”

“一直紧绷的弓是会断的。你要学会劳逸结合,不只是身体,更重要的是心灵。就算是我一个人不眠不休地同康诺特的大军周旋时,也是抓紧一切机会让精神稍作休息的。”库丘林苦口婆心的劝说好像终于起了点效果,巴泽特思考了一会,艰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试一试……”

库丘林满意地笑了,顺手探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这就对了。如果一直用坚硬的板甲武装自己的心灵,就算你有这么好的身材也找不到好男人的。”

“吱啦——”叉子在盘子上走出木锯一样不堪入耳的魔鬼噪音,巴泽特的嘴角勾起来了。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鲜红的令咒在她手背上闪耀,冷酷地宣布:“很好,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库丘林立刻闭上嘴巴举起双手交了白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三秒钟后,他大概觉得自己可以说话了,于是开口问道:“那作为补偿,今天我陪你约会如何?”

“诶?!诶诶诶诶?!”

半小时后,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时,巴泽特还没有缓过神来。

“为什么……要跟我约会?”穿着一点也不适合约会的男式西装,巴泽特小声地问身旁的人。

“因为你是个好女人啊,有着男人缘的好女人。”库丘林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显然在暗示刚才她不淡定的事。

巴捷特还没来得及发作,仿佛理所当然似地,他又解释道:“遇见了好女人,又不是敌人,当然要试着约一下了。”

在巴泽特因为他这番话而找不到反驳的词时,库丘林摸着下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巴泽特,目光暴露得简直让她发毛。没想到,他开口提出了很正经的建议:“嗯……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赤枝前辈,我提议,第一站去商店街换身衣服吧?”

扫荡服装店的结果异常惨烈。

巴泽特以近乎死板的态度拒绝了任何一件有女人味的服饰,因为这些服饰都无法在晚上的工作中保持身体灵活。

“而且……配上我的皮手套,实在是怪怪的。”难得巴泽特考虑了一下衣服的搭配问题,不过套裙和皮手套相比果然是作为礼装的手套比较重要,所以否决。

“我们别浪费时间了!我觉得穿这一身也很好啊,走吧!”巴泽特实在是拖不走筋力B的库丘林,也说不过油嘴滑舌的他,只好使出了杀手锏,强撑着表情吼出声:“总之,我是不打算付钱的!”

不具备经济能力的Servant只好乖乖放下手里的女性衣服,顶着一众店员惊异的目送,跟着自家的Master离开了。

折腾了一上午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库丘林双手背在脑袋后,问道:“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听旅馆那个小姑娘说了,街角那家餐厅的老板去中东待过,做的料理有高人相传。”

“好的,听你的。”一听说终于可以离开这条让她百般不自在的商业街,巴捷特立刻点头如捣蒜。

两个人在餐厅门外的露天区找了个双人桌坐下,库丘林叫来服务生刷刷刷点好了菜,然后就翘着二郎腿开始看对面正襟危坐的巴泽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正在喝茶的巴泽特抬起头,不解地问。

“哈哈哈哈……”库丘林突然笑出声来,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巴泽特困惑而不满地皱起眉。

笑够了,他才重新看向自己的Master,回答道:“刚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和我的师父有点相似。”

“斯卡哈?”

“是啊,可是后来发现,什么嘛,只是壳子很像,内里完全不一样。相比起不死不灭杀遍神灵和死灵的那位影之国女王,你的内里还只是个小女孩啊。”

轻描淡写,还带着轻佻的笑意,却如他的枪,笔直地击中了心脏。

库丘林双手撑住桌子起身凑近,血红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巴泽特,两人近得睫毛彼此碰触。巴泽特一时被那双野兽的眸子摄住,没能逃开,只是听着他继续说:“虽然用于保护内心的外壳非常坚硬,但正因为如此,你的心才脆弱无比。嘛,这是好事,说明你还是有女人味的。”

“什么啊……”巴捷特小声嘟囔着,却忍不住期待他继续讲下去。

“心这东西,是很柔软的,但是又足够坚韧。尽管总会被背叛欺骗这些不好的东西刺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可是只要它还在跳动,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去愈合自己,直到它死的那天为止。“

“所以啊,对自己有信心点。以我的眼光来看你已经是很优秀的战士了,也是很好的女人。”

“真的非常难得。你应该为自己自豪。”

巴泽特仰头看着这张近距离的英俊面庞,竟有目眩的感觉。

他的笑容灿烂自信,宛若太阳的光,笑的时候赤色的眼睛纯粹如血,眼角眉梢的英气野性是那么肆意张扬。即使知晓了那流星般短暂的命运,也不会为这张脸带来丝毫阴霾。因为他是光之子。纵使转瞬即逝,也会燃烧得比其他人都要耀眼美丽。

发愣的时候库丘林已经坐回去了。巴泽特又盯着他发了会愣,仿佛不相信刚才大段的教诲是出自这个野兽般的男人之口。库丘林倒也由得她看,泰然自若地喝茶。

她突然反应过来问道:“我听说御主和从者的记忆会交错,你是不是做了和我有关的梦?”

“菜上来了,味道一定很好,要仔细尝尝啊巴泽特!”

“果然是这样吧?!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砰地一声,盘子在桌子上跳了三跳。

“我承认确实梦见了一个小小的巴泽特……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真的!话说回来,你应该也梦见我的过去了吧,这样不就扯平了!”

梦见了自己小时候……他肯定看见自己小时候缠着父亲讲夺牛记的场景了……巴泽特羞得脸上通红,盯着桌面自暴自弃地说道:“看来我身为御主果然是三流的!我可是什么也没有梦见……”

库丘林愣了一下,挠着脸讪讪地说:“这样啊……”

砰,砰。两声拉环的声音,巴泽特抬头,看见库丘林把一罐啤酒推到她面前,两个人视线正好相撞。

他举起自己那罐,冲巴泽特示意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没有梦见,那我讲给你听好了。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呢,是我杀死库兰的猛犬,还是我在影之国学艺?”

巴泽特拿起自己的啤酒,和他碰了一下杯,小啜一口,想了想回答:“我想从你出生开始听。”

“哈?!要讲那么早的事吗?!”

“你到底讲不讲了?”

“那么早的事我怎么会记得啊……你让我想想我父亲是怎么告诉我出生的情景的……”

那天下午,在慵懒阳光的抚摸下,两人坐在露天卡座上,巴泽特听库丘林讲了他一生的故事。

作为光之子出生,背负了预言成长,杀死库兰的猛犬,前往影之国学艺,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孤身一人抵挡住康诺特的大军,在石柱上迎来自己的结局。

和幼时听过的故事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当事人的讲述更加生动真实。但从他的讲述中,巴泽特却听到了她一直困惑的答案,闪烁在字里行间。

“此身将像那颗星星一样,在年轻之时就要耗尽一切,最终消逝。”*

这很好。这是作为非常好的战士必须走过的命运。*

虽然仍旧年幼但早已接受了这个信念。*

这就是她得到的答案。

幼时在港市长大,那里的夜晚沉寂如深海。小小的女孩正是惧怕着消失在无人知晓的深海,才不顾家人的反对走出了家乡。

岁月流逝,女孩长成女人,但答案始终未曾找到。哪怕成为封印指定的执行者,哪怕与那个代行者相识,也未曾得到答案。因而始终惧怕着死亡,惧怕着无人知晓地消失于那片逃不开的深海。

虽然心里还抱有着不安和畏惧,但是自己已经得到了认可,所以,已经有勇气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了吧?

最后一杯红茶喝完,巴泽特叫来老板结了帐。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走下去,直到被河流挡住脚步。

“这地方不错,很适合钓鱼啊。”库丘林跳上河滩探查了一番,评价道。

初夏的风裹挟着温暖的花香吹过,太阳已经西沉,大片绯红色的云铺排布满整个天空,向下蔓延直至渗入了河水中,将河水一并染成赤色,给观者的视网膜留下目眩的光与影。巴泽特因为爱惜脚上的皮鞋,只是站在桥上看着他,因为离河水太近,那身朋克服装似乎也变得红艳起来。

她想象了一下库丘林穿着这身年轻人非主流的衣服,像个老头子一样无所事事地在河岸上消磨一下午的时间,觉得不可思议。

“钓鱼?那种事完全没有效率……明明用一张网就能捞起来。”

“咳,巴泽特,你该不会……其实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吧?”

“我只是比较讲求效率而已!”

“耐心可是战士很重要的素质,一味的强攻是没办法常胜不败的。”

河面上忽然泛起不正常的气泡,库丘林手腕一抖长枪已经在手,当身送出去平胸的一刺,赤色如闪电划破这幅风景画。哗啦一声,收回的死棘枪尖上插着一只变异的动物。

这只有着四只脚和鱼鳞的怪物拼命挣扎,甩起一朵朵亮银色的水花,却始终被藏有倒钩的死棘枪牢牢钩住。

“喔?这里的水产品还真丰富啊。”嘴里打趣,库丘林将枪凑到眼前去查看,巴泽特则第一时间环视四周确保没有被人看见,然后跳下石桥两步跑到了库丘林身边。

这东西实在是长的凶恶过头了。它挣扎甩起的水花甩到了巴泽特脸上,巴泽特竟然觉得脸颊裂开了一条细缝,她能理解为什么库丘林会冒着被人看见的风险拿出长枪了。

说话时,巴泽特随手抹去渗出的细小血珠,甩进了河水,一瞬间数只长相一致的凶兽破水而出。

巴泽特后退,脚下土地已然亮起她刻画的符文,屏蔽闲人的结界立刻展开,她顺势踢飞两只逼迫太近的凶兽,让它们跌回库丘林面前。

弓身沉腰出枪,没有花哨的动作,七道赤色的突刺仿佛同时在河面上绽开,刺出了七朵绚烂的血花。

七条凶兽的尸体掉落在他脚边,整齐的像是菜市场上标价待售的海鲜。

库丘林直起身子,收了架枪的姿势,低头看向凶兽的尸体,突然说:“这东西我见过。”

“今天早上在旅馆的后院,我正打算找身衣服换的时候,看见过类似的东西趴在那里,还出手救了那个上菜的小丫头一次。”

“什……么?!拜托,这可不是谁家走失的宠物!”

“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宠物……不过安心啦,那时候我没有用枪。因为当时那东西并没有像这样要攻击人,被我踢到太阳底下就自己死掉了。那小丫头只是被它的样子吓坏了。”

所以这就是你借机骗取了小姑娘好感的原因?

巴泽特内心吐槽了一下库丘林这种行为,神色却很快严肃起来:“使魔没有魔力唯有消亡,毫无疑问,它们找到了新的宿主。

“恐怕是的。”库丘林将手搭在眼前向河的上游望去,那里正是古堡的方向,“那个搞出伪造圣杯的家族,还有人活着。”

逢魔之刻的河面折射出粼粼波光,温柔而诡谲。


黑暗仿佛在一个呼吸间,就吞噬了整片晚霞。

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噬时,库丘林用枪尖画了个燃烧的卢恩,火光腾地升起,映亮了他英俊的面庞。

火焰很快烧净了凶兽的尸体。待到火光燃尽,巴泽特擦掉了她刻下的符文。方才他们用招凶的符文引诱来了全部潜伏的凶兽,在它们被召往古堡之前清剿干净。

假如她一个人做,绝不是这么轻松的工作,试探防守消耗,然后照准时机将其击毙。但是有了英灵之枪,他们可以做到每只凶兽一击毙命。这对于库丘林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辛苦了。”巴泽特对库丘林道谢,然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钟楼,脸上浮现一丝焦急:“糟了,已经这么晚了……全速前进,不然会迟到的。”

“很近的,不会迟到。”库丘林一笑,忽然打横抱起了巴泽特,脚下发力,以英灵的速度奔向古堡的方向。

“喂!你做什么?!”巴泽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别动,你不会连这点接触都会脸红吧?你刚刚不是说要迟到了吗。”他解释的声音被风拉长拖到身后远远的地方,可就是让人听起来觉得有几分欠揍。

他们果然按时到达了古堡前,等待他们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她显然保养的很好,那份高贵的美丽并没有被岁月带走多少,却因为她自己的冰冷而荡然无存了。

不对……她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年老。巴泽特猛然惊醒,她敏锐地发觉这个女人不过二十多岁,只是她的气质让她看上去没有丝毫年轻的感觉。带着死气……也许她是个死灵魔术师,或者类似的研究者。

“我是菲尼亚斯家族的米莲娜,现在降灵科担任讲师。很高兴认识你,巴泽特。”

米莲娜率先开口自我介绍,她的目光扫过巴泽特,落在库丘林身上,冰冷的视线中散发出难掩的狂热。

“这就是英灵吧?最上位的使魔。这具身体正是以太所凝成的……”

库丘林咳嗽了一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说道:“叫我库丘林就行了,好了,赶紧干正事吧,时间不多了。”

米莲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奇:“库丘林……你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真名?这可是圣杯战争……”

“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米莲娜。”库丘林不得已再次打断了她,血红色的长枪在他手里现形,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轨迹,仿佛是震慑。

“我也无意继续这种拙劣的游戏。所以,按照你们的规定去把圣杯回收,我就返回英灵座。”

米莲娜的目光冻结了。她很快恢复了最初的冰冷,点点头,率先向古堡走去。

“跟我来。”

库丘林扛着枪,跟了上去,递给巴泽特一个眼神。

巴泽特于是一边跟上,一边开口说道:“米莲娜。克瑞兹家族的魔术师似乎并未清理干净,使魔还处于活跃状态。”

米莲娜并未回头,只听见她平稳的声音回答:“是吗,我会小心的。如果有必要,还请库丘林先生掩护我。”

他们回到王之间时,发现凝固在中央的米尔的尸体不见了。

“在那。”米莲娜指向一道暗门,“我已经叫回收人员先搬下去了。”

库丘林最先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一瞬间杀意迸出:“你这女人!”

“我们无法回收一个处于待机状态的圣杯,只能按照正常的步骤将之启动,使用,回收。所以,将米尔的身体与圣杯的根基重新镶嵌是必要的步骤。”米莲娜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还是很强硬地回应道。

库丘林看了她一会,收起了杀气,第一个走了进去,留下冷冷的话语:“这就是魔术师的准则?真有点庆幸我没有被货真价实的魔术师召唤出来。”

米莲娜没有作声,只是跟了上去。

巴泽特在原地停顿了三秒,脚跟在地板上游移着,然后第三个走入暗门。在她离开后,地板上多出了一个卢恩文字。

这是一段曲折向下的坡路,光照充足,宽敞干净,唯一的不适是空气中浮动着魔术材料的腥甜气息。库丘林并没有走太远,他站在第一个拐角处,正用手抚摸着砖石的墙壁。

“怎么了?”巴泽特走到他旁边,问道。

“这个通道……之前似乎被什么东西完全填满过。”库丘林伸出死棘枪,指向天花板,那里有和墙壁上相似的隐晦流水纹路。

“不过通道本身并没有问题,走吧。”最后库丘林也没能发现什么,于是直接向下走去。

随着不断深入,可以觉出大气中魔力密度的逐步上升。当魔力粘稠到几乎呼吸困难时,他们来到了尽头。

巴泽特终于明白了米莲娜“将米尔镶嵌”的意思。

在这个高挑的地下大厅中有一个水池,黑色的水域平静如镜,间或有明亮的光沿着水池底的纹路一闪而过,宛如游鱼。一道白色大理石铺成的拜谒之路从他们所在的位置通往水池中心的圆台,在那里,有一张雕刻奇异的白色王座,仿佛无数双手交织捧起。名为米尔的少年被安置其上,垂着头陷入永眠。

那张王座仿佛活物,以它特有的“手”紧紧拥抱着米尔,令少年与它合为一体,那正是圣杯的根基。

“圣杯开始运作后,只有英灵能走到座前捧起圣杯。拜托你了,库丘林先生。”米莲娜开口请求道,库丘林没有说什么,在她的注视下走了上去。

这是一件看起来很轻松的活,但库丘林依旧一手负枪,沿着路走向水池中央。

他走进了水池中的圆台,上一任御主就在他面前。库丘林伸出手,准备从他的身体里拿出那个所谓的圣杯。

库丘林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的视线落在米尔搭在王座扶手上的右手。

这场圣杯战争里的御主只能获得两划令咒。

米尔在刚召唤出他时已经用掉了两划令咒。

但是此刻少年的手背上还有一划。

若问为什么,其实也很容易理解,那个Assassin的御主死前只用掉了一划,只要将他的移植过来即可。

但重要的是这将带来什么结果。

米尔不只是御主,还是青铜之杯。

库丘林立刻想要后撤,那一划令咒忽然亮起来,库丘林的身体当即被禁锢在原地。米尔右侧胸口亮起大片光芒,库丘林瞬间理解了——是魔术刻印。

就算身体死了,魔术刻印也会活下去,只要借助魔术刻印,就能让死去的身体使用令咒。

巴泽特不能看见令咒和刻印的光,因为在同一时间,整个大厅被赤色的光芒覆盖。原本黝黑沉静的水面瞬间被翻腾着缓慢气泡的红色粘稠液体覆盖,令人作呕的魔力充斥了整个空间,侵蚀着人类的神经。

“库丘林!”巴泽特下意识地呼喊出声,因为听觉变得迟钝,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高。

“小心!”库丘林猛然扭过头,回应她的是扭曲的表情和仿佛溢血的眼神,在被彻底禁锢前,库丘林所做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将枪对准巴泽特掷了出去。

仓促的投枪没有足够的破坏力,但是对付人类已经够了。巴泽特听见死亡从耳边擦过的声音,灼热得几乎烫伤她的脸。

噗嗤一声闷响,她身后的米莲娜被钉在墙上。

巴泽特回头,看见米莲娜手里握着黑魔术的匕首,方才正要捅入她的后背。

巴泽特确实是战斗特化的人才,但是在方才那一瞬,魔力的冲击让她的五感也大幅度降低,这种偷袭完全能得手。

身体想也不想地行动,将匕首夺下,剥夺对方使用魔术的能力,最后抵抗住几乎吞噬掉自己的作呕魔力,牢牢站在地面上。但米莲娜回应巴泽特的是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和她昨夜在城堡里见到的最后一个克瑞兹魔术师如出一辙。

“米尔,我的好弟弟!打开圣杯吧!我们是双生子,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

伴随着米莲娜的高声呼唤,依靠在圣杯之座上的少年僵硬地抬起手,抓住了面前库丘林的肩膀,将英灵的身体一点一点拉向自己。他的嘴张大,裂开到近乎怪物的程度,想要咬下去。

人类居然想吃掉英灵。这样滑稽的动作,库丘林却笑不出来。

翻腾不息的红之海在水池中膨胀蔓延,很快爬上岸沿向四处流淌。它们仿佛有意识似地先爬上墙壁,封住了来时的入口,吞没了钉在墙上的米莲娜,然后迫不及待地向巴泽特的方向膨胀。而圆台上的库丘林,受到了更加热烈的欢迎,红色的海水立起到一人高想要将他整个淹没。

“令咒!”库丘林吼道。

巴泽特立即举起手,发动令咒:“以令咒命令之,解除禁锢!”

一划令咒消失,两相抵消,米尔的命令被消除。库丘林高高跃起,红之海随他的动作一起上升到极点。滞空的一瞬他的手指闪动,空气中浮现出八个古老的卢恩符文,将米尔环绕起来。

红之海的蔓延似乎延续了米莲娜的生机,她只剩下头还在红之海的外面,尽情嘲笑着库丘林:“哈哈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失去武器的枪兵什么也不是!收起你那拙劣的魔术然后坠落吧光之子!”

符文闪耀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没能引发任何奇迹。这个地下空洞其实已经是圣杯的内部,所有的魔力都受死去的米尔支配,符文未曾释放就被粗暴地用海量的魔力抹消。上升的势头消失,英灵转眼就要如同折翼的伊卡洛斯般坠落。

巴泽特想要发动第二划令咒,至少先让库丘林从圆台上脱身。

但库丘林的嘴角浮现一个狂气的笑。不同于克瑞兹魔术师追寻魔道根源的死之偏执,那是战士嗜血杀戮开始的预兆。

“喂,巴泽特。我有告诉过你,我是Lancer吗?”

“什……”

她听见战马纵声嘶鸣,不亚于这个劣质圣杯的魔力从虚空中喷涌而出,连红之海的涨潮也因此而放慢了几分。以太凝结成长满骇人铁刺的黑色战车,披甲的马王摩喀灰与宝马黑桑林躁动地踏着马蹄,名为库丘林的英灵手执缰绳立于拜谒之路尽头,宣告真名:

“爱尔兰的光之子,阿尔斯特的战士,库丘林,以Rider现身于此次圣杯战争!”

米莲娜的双眼骤然放大,她以难以想象的力气将死棘枪拔了出来,扑通一声摔在地面上。泛滥的红之海淹没过她的身体,将胸口的洞匆忙补上。米莲娜随手扔掉英灵的武器,手脚并用想要爬过这段路拜谒王座。

巴泽特来不及去阻止她,只能趁红之海吞噬之前将死棘枪抓在了手里。

她仰起头的动作像是信徒膜拜神祇,但嘶吼出的是疯狂的否定:“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区区一个Rider,区区一个被钻漏洞召唤出来的上等使魔! 那是圣杯之泥!你的战车怎么可能立得住?!”

“哈?你在说什么啊。这可是鲁格的光轮,连影之国的无底沼泽都能驶过!”

库丘林驱动爱马,战车从红之海上碾压而过,留下炎之车辙。战车轰鸣如雷,巴泽特亲眼见证毫无怜悯的狂王再现于此,所见之物都将被粉碎绞杀。

在驶过巴泽特身边时库丘林伸出手,将她拦腰抱上战车。

巴泽特也伸出手,将他的枪还给他。

“谢了。”库丘林爽朗地一笑,旋即神情严肃起来,“那么,坐稳了,巴泽特。”

他抖动缰绳,战车在撞上墙壁前灵活地回转,向圆台逼近。圆台上,失去目标的米尔歪着头依靠在圣杯之座上,感受到战车的逼近,将无神的视线转向这边。爬到他身边的米莲娜感受到危险,张开双臂紧紧扑在自己弟弟身上,红之海也汹涌涨起试图护住它们的宿主。

“安息吧。”库丘林低声说着,将死棘枪投掷了出去。

噗嗤一声,死棘穿过米尔的心脏,将他钉死在圣杯之座上,连同他身上的米莲娜一起。然后库丘林驶近,将枪拔出,再度掉头,驶向出口。

两度受到致命伤的米莲娜被拔枪的动作掀翻在地,红之海立刻涌上来再次填补她胸口的空洞,而她最后的动作仍然是去看自己的弟弟。

“米尔,米尔!睁开眼啊米尔!”

已死的少年彻底阖上了他的双眼。死棘枪暗藏的倒刺将米尔的内里完全破坏了,红色的液体从心脏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伴随着奇怪的碎片。红之海平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开来,喷涌着追向逃离的二人。

这是它们最后的挣扎了。

在圣杯启动的时刻,出口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墙壁,但是库丘林笔直地撞了上去。墙壁在碰到战车的一瞬亮起光芒,然后消失,露出被巴泽特刻满卢恩的通道。战车在前奔跑,身后是追赶的红之海,转瞬就填满了整个通道,也再次覆盖了天花板上那些流水的刻痕。

靠前些的同伴追上了车轮,被车轮卷入然后无情地碾压在轮下。最前方的水滴跃起,只差毫厘就能碰触到巴泽特的肩膀,但那并未发生。水滴碰上了无形的屏障,然后无力地顺着屏障滑落,重新被同伴接住。

战车的四角,卢恩的符文闪着赤色的光,如同战车主人的眸色,纯粹地刺破混沌。

在他们身后,是米莲娜歇斯底里的喊叫:“谁都别想走,我要抓到你!不行,回来,回来!回来啊巴泽特!至少把米尔带走!不不,只要刻印就够了,把米尔的后背带走!求你了,巴泽特!”

库丘林低头看向巴泽特,她并没有回头,目光死死地看向前方,说道:“米尔向我提起过他有一个姐姐,嫁到了菲尼亚斯。我本以为是这层关系才会让菲尼亚斯家的人来回收圣杯,没想到她就是。”

战车加速,将米莲娜的哀求甩在身后,冲出地面,飞上了夜空。

库丘林命战车停下,俯瞰克瑞兹古堡被红之海彻底吞没,红之海沿着古堡四周的结界壁垒不断膨胀攀升,几乎要碰触到他的战车。但那也只是几乎。膨胀到极点的恶欲骤然崩塌,红之海比泡影还要脆弱地退去,最终凝固成红色的废墟。

“圣杯回收失败,克瑞兹家族无人生还,克瑞兹刻印回收失败。”巴泽特低声说完,看向库丘林。

月光从乌云中露出来,将皎洁的光洒向光之子,他的身体仿佛也变得银白——是告别的时候了。

被惊动的乌鸦从树林的阴影中飞上天空,在黑桑林头顶盘旋几圈后想要停下,被库丘林不耐烦地用枪赶走。

“去去,老子这次还没死呢,别来凑热闹。”

乌鸦是莫瑞甘的化身,在他死后两天停在了他的肩上,才向众人宣告了光之子的陨落。带着美人绝境生还的大好氛围,他显然很不爽乌鸦这种破坏气氛的动物。

巴泽特看着库丘林不爽的神情,本来应该消沉的,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很好看嘛!刚才都快哭出来的表情可不适合你。”库丘林摸着下巴不忘调戏一下自己的御主,摩喀灰仿佛起哄似地嘶鸣起来。

巴泽特瞪了他一眼,手掌覆上战车冰冷的铁刺,问道:“这是你的宝具吗。”

“一部分而已。”库丘林神采飞扬地回答,“坐骑之王摩喀灰,御者之王里格,战士之王库丘林,当这三者同时出现时,才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辉耀三王。当然,我父亲赠与的加护也帮了很多忙啦。”

战车上并没有车夫里格的身影,库丘林站在了里格的位置。也许是因为魔力不够,也许是因为他得为巴泽特留出位子。

虽然有些遗憾,但巴泽特也庆幸不必见到里格,这意味着此处没有战争。

不过,倒是有些恼人的琐事在等着她。

巴泽特低头望向乌鸦飞起的方向,克瑞兹城堡周遭的森林里,还潜藏着些许麻烦,大概是米莲娜带来的同伙。她已经开始思考,当库丘林把她放到地面离去后,她该以武力还是言辞与对方交涉。

“不必在意苍蝇的嗡嗡作响,抬起头来啊巴泽特,现在是你凯旋归来的时候。”库丘林眯起眼睛,歪过头说道。

他嘴里发出简短的口哨,摩喀灰和黑桑林迈动马蹄跑动起来,拉着战车在夜空划过灼热的轨迹,宛若流星陨落。

“来吧!虽然没有吟游诗人与舞姬助兴,但是我会替你记住这场战斗!”

“尽管我很想和你一样大笑,但是你的魔力真的能够支持下来吗?!”

“哈哈,不是还有你吗Master!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我知道啦!以令咒命令你,库丘林,在庆典结束前留下来!”

“遵命,Master!”

流星冲破黑暗,载着大笑的两人疾驰而去,潜伏在森林中的魔术师惊疑地探出身来彼此对视。他们无法理解战士的荣耀,但是无法否认,那闪耀的流星,确实以最美的姿态留在了他们的记忆里。


/End/

设定说明

关于时间,是夏天,因为网传库丘林的生日是六月份嘛。但是基本没有天气描写……修改时会补上。

关于库丘林的战车宝具,借用了半个露大设定的名字。露大给Rider库丘林设定的宝具名为“辉耀三王,歼灭走霸”,因为我设定的战车确实有三王和辉耀(鲁格的光轮),所以让库丘林说出了辉耀三王这个词。但是宝具的具体设定不打算参照露大的设定,因为没有授权(虽说是本土库,不过那个真的厨放太过了吧……)。简要概括,我车的Rider卡大概是马王+车夫+战车+光轮+投枪+卢恩,完全符合骑阶多宝具的特点( •̀ ω •́ )y

关于鲁格的光轮,没错,就是fgo里那张三星礼装,卡面介绍似乎暗示了库丘林是借助这个才通过影之国的无底沼的。

关于文中几句加*的句子,是fgo的Lancer库丘林羁绊礼装预言之星的卡面介绍。

以下设定重口预警。

关于红之海,与黑泥没什么关系,形成原因是克瑞兹家族擅长人体与尸体研究,所以使用了许多“素体”以补完圣杯,导致圣杯之海表现出血肉的红色。原本是打算让红之海里伸出很多手啊什么的来表现这一点的,顺便给巴泽特一个展现战斗的机会。但是考虑到发在lof怕妹子们被吓到,文中忽略了这一点,可能会导致最后库丘林说这是巴泽特的胜利显得有点奇怪。至于那个白色的、很多手交织成的座位是什么做的……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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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正文无关的后续.巴泽特个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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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小镇,十月份,冬天的寒冷已然降临。狂风奔袭过辽阔的荒原永不休止,那咆哮声犹如冬之女神斯卡蒂放出的猎犬。

晚上八点,道路上已是空无一人,只有工作的路灯和两侧人家里漏出的灯火相呼应,证明着这个镇子的勃勃生气。在某一刻,世界的开关被切换,一切象征生机和文明的气息驱散殆尽。

风雪包裹着混沌的不知名之物席卷街道。

那东西像是狂暴的野兽,将一切本能用于追逐眼前之物。被追逐的猎物刻意避开了人家,于是捕猎者也无意中避开了杀戮,否则那肆虐的魔力早就能将房屋撕毁酿成惨剧。

无法看见被追逐者,只能看到白色的庞然大物笔直穿过街道,然后以不可思议的灵巧跳跃折角。无声无息,路灯接二连三地熄灭,被卷进这团白茫茫的风雪中,隐约可以看见淡蓝色的电流翻涌。但这些金属杆和泻出的电流不过是稍稍阻碍了它的步伐,不可能从根本上左右这场追杀。

然而,到此刻为止这依旧是场胜负未知的追杀,尚未降级为毫无悬念的屠杀。

紫发西装的女人以左手撑地猛地刹车急转回身,皮手套和地面夸张地擦出火花。她趴伏在地的身体紧绷如豹,双眸里映出逼近的风雪团,口中吐出最初也是最后的咒文:“THURISAZ!”

整条街道上的电缆一起爆炸,成为大地上出现的雷神之槌。

暴风雪的怪物无声地将女人整个吞噬了进去,却像是一阵真正的暴风雪那样,席卷过她的全身而消散了。

异界与现实的开关还未被切回,但至少这片绝对的寂静不再有死亡的压迫。

女人缓慢地站起来,解除了刻在心脏上的索维罗符文,感受着四肢从近乎死亡的状态苏生。虽说直接把太阳的卢恩符文刻在心脏上有点太乱来,但除了这么做也没办法抵御住用身体去直接接触混沌之兽所带来的伤害,那可是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皮手套上径直走向一旁漆黑的胡同。路灯全灭的现在,她的双眼倒映出清冷的月光。

魔术师蜷缩在黑色的袍子里,不住地颤抖着。无法反击的原因是这女人将他作为魔术师的自傲完全击溃了。

他来自有着雷神遗泽的魔术师家族,最大的创举是将魔术混入了科学中,让所属灵地的电力系统也成为灵脉的一环,为他们送来魔力。尽管那可能会带来神秘的衰退,但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在这次他欣然参加的“魔术实验”中,他又召唤了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可以说在这个小镇上,没有人可以轻易把他逼进绝路。

但这个女人,这个有着女人外皮的死神,以他最擅长领域的魔术,将他召唤的王牌正面击溃了。

“不,不可能,你是个人类吧?你明明是个人类,怎么可能把我的Berserker击溃!”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发出了疑问,蹬着腿在地上拼命地后退,胡乱挥舞的手上能看见一道暗淡的令咒。

“那不是英灵。”紫发女人第一次开口回应他的话,脚下的步伐并未停下,“只是从不知道地方找来的杂碎魔物,勉强捏成了一团有形的东西,然后塞进了Berserker这个名字里。”

“你竟敢出口侮辱我的资质!明明我是被选上的!我有着令咒!我召唤了Berserker!”魔术师显然被她的话激怒了,他猛地直起身挥舞双手。伴随着神经质的怒吼,混乱的魔力流进了刻印,自动引发淡青色的神秘。

但女人只是毫不在意地走进了这些电流。神秘会在更古老的神秘前消退,已经和现代科技混为一谈的北欧魔术不可能对她这传承保菌者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我并无意侮辱你。我也并没有太多资格谈论圣杯战争的真伪。但是我得说,这种东西我见过很多,在我负责追捕的封印制定者的工房里。”

“追捕……封印指定……者?”那个象征魔术师最高荣誉的词唤回了他一点理智,男人呆滞地转动着眼珠,艰难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封印指定的执行者?”尽管说出来了,大脑还没能正确将这个词代换成直观的实力水准。

女人的耳坠折射锐利的银光,她开口肯定了这一事实:“巴泽特·弗雷加·麦克雷米兹,现就任于魔术协会封印指定局。但今天只是为了私事前来。我问你,你是否曾见过一个同我一样发色的少年?”


/End/

解释:继耳坠之后,巴泽特的堂弟也被丧心病狂地当作圣遗物+有潜力的御主骗走(x其实是作废的初稿)

米尔·斯卡蒂·麦克雷米兹。(没错我重名得明目张胆)为什么中间名会是女神名请不要当着他的面问出来,在血缘上是巴捷特的堂弟,但遗憾的是并不是传承保菌者那样神秘优秀的存在。

后来巴姐果断跳进幕后黑手的召唤阵拉出库丘林来利落地和对方干了一架(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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