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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不忌,完全不忌
但我是个要命的设定党

三次元陷入升学困境,请督促我学习

迦勒底手记、白教堂的黑伯爵

我觉得大家好像不喜欢看打架更喜欢看日常……但我还是觉得工作的伯爵比较帅(对手指

第四特异点清free的故事。英国史不了解,设定有误欢迎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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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教堂区,泰晤士河畔。

太阳无力地垂入河面以下,给漂流着各种垃圾污物的泰晤士河染上红色, 让河水看起来就像是变质的血水。

这并非夸张,流淌在伦敦这座城市血管里的血液已经变质了,只是贵族们还在拼命用华美的装饰掩盖它的病入膏肓。

点灯人点亮了一盏新的煤气灯,从梯子上爬下来,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路过的黑衣男性。

这个男人的出现很突兀,点灯人心想着,本能地感觉到不安。他假装上了年纪腿脚不灵便,一边颤巍巍地搬动梯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里不比伦敦西区,没有魅惑的繁华街,也没有王室的狩猎场,有的只是浓雾、马车与瓦斯灯,掩盖住贫民窟的真相。

这是连续第五天点灯人遇见这个男人,只是第一次离他这样近。这个男人通身裹在青黑色的披风里,一顶礼帽压住了微绻的银发,脚下的步子轻而快,并没有刻意隐藏声响。那件披风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是面料的色泽与绣着的暗纹明确地表示这可不是商店里谁都买到的大路货。这是个真正的有钱人。

不过,有钱人来这里也不奇怪,杀手和妓女,两种生意在这里都不缺。另外,最近这里还多起了倒卖人偶零件的营生。

那么,是因为这男人太年轻了?按理说,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应该还没有来白教堂区的必要,他们更喜欢三五成群,在舞会上不醉不归,或是自以为潇洒地冲着不顺眼的人扔下白手帕。点灯人绞尽脑汁地思索着那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他相信是阅历在警告自己,他必须小心。

路边一个叫罗斯的站街女同这个男人搭上了话,搔首弄姿地试图请他进去坐坐。街角不时飘来一两句那个男人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穿插着罗斯的娇笑。点灯人爬上新的一盏路灯,点燃,借着煤气灯昏黄的灯光,他恰好看见了男人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点灯人感觉吸入肺里的雾气一下子结成了冰,窒息的感觉充斥着胸腔。

那男人的眼睛是红色的,非人的颜色,他曾在魔雾封锁伦敦的日子里见过。

点灯人僵硬着手脚点燃这条街上最后一盏灯,搬起梯子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他刚刚从那场灾难里死里逃生,可不想再碰上这些非人的事情。他溜走的太快,没有看见男人的风衣无风却被牵起了一角,正好指向他离开的方向。

“先生,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您刚刚说到在找女人……是我这样的吗,嗯?”罗斯轻声笑着试图让这个年轻客人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动手动脚地想做些小动作。

这只肥羊她盯了三天,她想自己完全搞得定。

但是当银发客人用赤色的瞳眸无声地逼视她时,罗斯还是罢手了,这可不是肥羊,这是头狼。她承认她搞不定这个男人。她不知道红眸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身份一定足够显赫,她本能地嗅出了危险。

有钱人,贵族,亡命之徒。三者的气息纠结缠绕成了面前这个男人,并且不止于此。

“不,你太年轻了,我可不想要。”银发客人没有理会她的引诱,举起手在手背指间露出一枚金币,“我只是想和你问问路。毕竟假如没有你们的邀请,我进不了白教堂。”

罗斯的视线停在了金币上,她近乎贪婪地盯着这笔钱,完全忘记了客人话语里的违和。半晌,她艰难地问道:“您想找谁?也许我能帮上您的忙。毕竟我们这些女人之间,总还是彼此认识的。”

“随便谁都行。只要是生过孩子,并将之抛弃了的女人。”银发客人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这,这几乎是所有人!也包括我!”罗斯难以置信地说道,完全不明白他的想法,“您到底在找什么,先生?”

“一个亡灵的影子。”银发客人随手一扬,将金币丢进了罗斯手里,命令道“那么就是你了。现在,按照你往常的路线走下去。但是假如在雾里听见有人喊你妈妈,别管那是什么,答应下来,回到白教堂,然后叫我。”

浓雾和夜色一起包裹了这条街道,罗斯攥着金币,强压着恐惧问道:“我该称呼您什么?先生!”

“伯爵。”浓雾里银发客人化作了一个黑影,如此回答她。

雾几乎是眨眼就填满了每寸空间。

罗斯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轻声咳嗽着,今天的夜雾似乎比往常更加刺鼻,浓郁的硫磺味像是地狱火焰的烟气顺着裂缝飘进了人间。说不定这里真的有地狱的裂缝,罗斯自嘲地想,谁知道你隔壁住的是人还是魔鬼呢。

白教堂区藏着各式各样的怪谈,有的是真,有的是假,有的是夸大其词。罗斯听说过白教堂有个人能用匕首把鬼魂杀死,也听说过倒着转的钟表是魔鬼送来的炸弹,相比起来,雾夜里的杀人鬼倒是更摸得到看得见。

她身上的衣料很少,但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寒冷,毫无顾忌地让大片肌肤暴露在湿冷的浓雾中。周围的视线很差,方才她还能看见马路对面的招牌,现在连最近的路灯也只是一团模糊的橘色。不过视线从来不是问题,她马上去的地方连路灯也没有,她闭着眼也能在这些狭小污秽的巷子里走到目的地。

但是罗斯没有来地害怕,明明周围是她熟悉了的寂静。她凝神静听,那个能变作黑影的客人毫无声息,仿佛不存在一样。

“先生……伯爵大人?您还在吗?”怀揣着不知为何的心情,罗斯停下脚步,试探着呼唤那位客人。

“当然。我就在你身后。”雾气里只出现一个纯黑的影子,眼睛的位置是骇人的红色,与神父讲述的恶魔无异。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不自觉流露出一种沉郁和粗暴,命令道“继续走,不要停在雾里,不然你死了我可不管。”

“是,我知道了……”罗斯低头答应。她继续往前走,却没有停下找话题的尝试,小声问道:“您要找的人……对您很重要吗?”

她身后的雾气中传来伯爵一声冷哼:“那种无知之恶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是她觉得不能放着不管。”

“她?”罗斯试探着继续问道,“您的朋友?”虽然她更想问是不是恋人。

伯爵的声音里带上了嘲弄的笑意,但他也许是真的乐在其中。他否定道:“不,是狱友。”

“那家伙成功打赢了我,一个人从地狱里跑了出来,真是一场精彩的审判。”说完这句话,伯爵又恢复了沉默,刚才的笑意也不复存在。

罗斯愈发相信自己碰上的是真正的魔鬼了。但是……

这位伯爵大人真的非常帅气,比教堂里讲的那些圣人天使要好上百倍。罗斯反而感觉害怕渐渐消失了,她对自己说道:是啦,上帝只会保佑那些善人,我们这些下贱的恶人就只能祈求魔鬼庇佑!

“前面就是白教堂了。”浓雾里根本看不清白教堂那灰暗高大的墙壁,但罗斯根据地上砖石的变化知道她快到了。她小声提醒伯爵,对方则再没有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斯觉得这次伯爵大人是真的不在她的背后了。

正当罗斯决定一个人踏入白教堂时,她忽然听见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她的心脏像是一下子浸入了冰冷的泰晤士河里:“妈妈……”

罗斯强撑着不让牙齿打战,按照伯爵大人的要求回应道:“……我在。”

没关系的,魔鬼会保佑我的,没关系的。

“妈妈?”孩子的声音变得欢快了一点。那孩子小心翼翼地,充满期待地又喊了一声。

“好孩子,妈妈在这。”罗斯想着平时面对客人们的态度,尽量放柔和了声音安慰道,声音不自觉得变得甜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巷子太过狭小,罗斯听见那孩子的声音带着回音,像是许多人一起开口。

“太好了,我们找到妈妈了。”孩子的声音好像是突然就离得很近,尽管还有着回音。罗斯眨了一下眼睛,她现在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像她小时候一样,裹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男士披风。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嫖客丢下的披风,垃圾箱捡来的皮鞋……

刚涌起一点的回忆和怜惜瞬间消融,罗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幼小身影手里的手术刀,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

但我们(贫民窟的女孩)手里可不会拿着染血的刀。

“别,别过来……”罗斯后背撞上了白教堂外围粗糙的砖墙,她的双手慌乱地在砖墙上乱抓,鲜艳的指甲油上染满了石灰。她突然反应过来扶着砖墙转身就跑,在她熟悉的砖墙缺口处一翻就跳进了教堂里。

教堂里聚集着亡命之徒,只要给他们钱他们什么都会干。罗斯听说过那个叫海德的领头人什么都敢杀,区区一个亡灵不在话下的……

“妈妈?为什么要跑,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们了?妈妈……“孩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它走到罗斯乱抓的墙前,轻轻松松地原地一跃,直接跳进了白教堂的院落。

黑影落在院子里,歪着脑袋左右打量,自言自语道:”咦,妈妈是自己回家了?她不让我跟来,是想给我准备惊喜吗?“

“嗯,一定是这样……毕竟,毕竟妈妈才刚夸我是好孩子,‘这个’妈妈是不会不要我们的……”如此自言自语着,孩童的黑影不紧不慢地走向白教堂内。不合脚的鞋子踢踏在砖石上,敲击声空洞,踢踏,踢踏。

黑影抬头面对破旧的十字架,天真无邪的声音回荡在教堂大厅里。“妈妈,我回来了哦~”

罗斯躲在一处还算完整的木椅后颤抖着,不知道白教堂究竟是怎么了。这里明明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妓女小偷亡命徒的聚集地,每天数不清的出生和死亡在这里发生。但是如今这里寂静得像是神明忽然醒来清扫了他的庭院,一切罪人都被驱逐了出去,只留下她接受审判。

那孩子是来杀我们的,它是我们的罪。

黑影沿着长椅寻找着她的身影,每走一步,它的轮廓就更加清晰一点,现在已经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白发的小女孩,脸上有着草草处理的伤疤。这里是它的家,它的出生之地,所有的怨念都会向它靠拢将它构成完善。

罗斯抬头看向破旧的神龛,空荡荡的十字架上没有神子,她非义人,不会有人来听取她的忏悔。

但是我不想死……谁都不想死,所以宁愿杀死别人也要活下去,哪怕因此背负更深的罪。

如果神明不语,那就呼唤魔鬼。

当那个幼小的女孩背对自己时,罗斯猛然从藏身之处跳出来冲向教堂后门,用尽力气大声喊道:“伯爵大人!请救救我!”

手术刀从幼女手中激射而出,准确地刺入罗斯的小腿,她吃痛整个人摔倒在墙边的老鼠堆里,忍不住大喊出声:“啊啊啊啊啊!”

“妈妈,为什么要跑?”幼女不解地问着,一步一步走向她,将死亡一并带来。

砰!一发魔弹忽然从空气中射出,她只是侧了侧头就躲过了这一发对准面门的袭击。幼女停下了走向罗斯的脚步,转而看向教堂正门的位置,露出开心的笑容:“哎呀,原来这里有食物吗?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藏起来的,但是我不会让你逃跑的。妈妈,请稍等哦~”

撒娇似的尾音还留在空气里,幼女如瞬移般来到教堂正门,收割生命的刀锋向着虚空划过。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直觉告诉她那里有着清晰的敌意。从对方暴露的一刻起,就再也不可能从她的感知里逃离。

咔哒,咔哒,咔哒。三颗钟表型的炸弹撞上她的刀锋爆炸,试图阻止她的行动。它脚下一踏轻巧地后翻躲过气浪的冲击,一经落地再度突进,而那个透明人也因气浪暴露了身形。

那是一个橘色头发的少女,裹在一件守林人的斗篷里,她的手举起比成手枪,瞄准了黑影。

“嘻,抓到你了哦?”夜晚,有雾,女性,此处仅满足两样,但是幼女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击。

橘发少女则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愉快地笑着说:“可是,你的妈妈不见了呦?”

“啊嘞?”幼女依旧向前突进,头却诡异地扭向后方,她看见,墙角处的艳妆女郎确实不见了。

趁着幼女被橘发少女吸引了注意力,一个文弱青年悄悄出现把她扶起来背进了忏悔室。

他看起来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不要乱跑,外面和里面都很危险。但是请放心,马上就会过去的。”青年把她放在地上,认真地说道。

“白教堂的其他人呢?”罗斯忍不住问道,白教堂是她们的家,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所有人消失。

“在地窖。我把大家都赶进去了,虽然被迫折断了几个人的手臂,但是大家都活着。”青年看起来很抱歉,如此说道。

罗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年忽然皱了皱眉,看向窗外说道:“血味把它们都吸引过来了,抱歉……接下来我得……”

话音未落,他拔出防身的匕首,从窗口跳了出去。

罗斯看见踩上窗框的文弱青年忽然变了姿态,他拿着匕首的动作一瞬间犹如嗜血的野兽。罗斯听见狂野的声音喊道:“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这里可是本大爷的地盘,不听话的统统给我变成垃圾!”

罗斯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他就是海德。

教堂之外,整个贫民窟醒了。

自动人偶,失败的人造人,蒸汽步兵,亡灵,所有怨念的附着物承载着白教堂恶的具现,向白教堂靠近。

此刻教堂里应该只剩下那个黑影的怪物,和那个会隐身的橘发女孩。

那么那个男人呢?罗斯想起浓雾中那双非人的红眸,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金币,爬过去靠近了门缝,从那里应该能看见教堂里的情景。

火焰。

漆黑的火焰充盈了罗斯的视野,煌煌燎燃,如猛虎般永不停息的仇恨。

黑影幼女迟疑的一瞬橘发少女忽然不见了。现在少女被一个黑色披风的男人抱在怀里,不知何时已经跳到天窗之上。漆黑的火焰封锁了整个教堂,也环绕在少女身边,无声地守护着少女。

她畏惧地不敢上前,身为怨念聚合体的她也对复仇鬼的黑炎感到害怕。那份仇恨无疑会灼伤她,从内而外将她的存在彻底消灭。

幼女忍不住颤抖,她本能地对面前的男人感到害怕,想要逃走。那个男人比她更快,比她的怨念更深,她的刀锋触及不到对方,她的诅咒只是对方的养料,碰上那男人的黑炎她就会死。

“简直是胡闹。我说带你来是让你在五月王的斗篷里远远看着,不是让你冲进白教堂自己送死的。”伯爵抱着橘发少女挂在天窗旁的墙壁上,毫不留情地斥责她。

“对不起……”橘发少女很老实地道歉,然后小声解释道:“可是如果我不站出来,罗斯就要被杀死了……”

“我会救她的。”伯爵打断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他之所以没有跟着罗斯走进教堂,就是因为不能让黑影发现他,否则黑影一定会因为惧怕他而逃跑。

趁着黑影因为回到“家”而松懈的时候解放宝具,才能将这个白教堂的怨灵送入牢笼。

“你说过不想再有人被杀死,这点愿望我还是能办到的。面对的只是一个怨灵,又不是什么无限转生的吸血鬼,我既不会让它逃掉,也不会让它再杀人。”

他把少女放在没有玻璃的天窗的边缘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无助的幼女,深吸一口气说道:“啊,这是地狱的气息。”

“生者属于人间,死者属于地狱,因而塔必须被建立,收容无名无貌的死灵,但你不在其中。”整个教堂发出哭泣,圣洁之所化作恶婴的摇篮。

“开膛手杰克,不,白教堂的怨灵!你是从未出生之恶,因而只应回归虚无!”他自天窗跃下,带着审判的黑炎。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们只是想找到妈妈,我们只是想回去!”幼女哭泣着想要逃跑,但是所有出口已经被黑炎封闭,她只能颤抖着举起武器,试图杀死黑炎的主人。

两人的身影交错,然后黑炎吞噬了整个空间。

复仇鬼之于怨灵,可以说是比圣人相性更差的存在。

“因为你所拥有的怨恨,说到底不过是无知的混沌之恶。”教堂回归寂静,复仇鬼注视着没有圣子的十字架,轻声说道。

还未出生的婴儿,从未来到过这个世上,从未爱过人,亦不知仇恨为何物,因而无法理解那黑炎,因而恐惧着他。

“伯爵?岩窟王?唐泰斯先生?Avenger?”橘发少女把所有称呼换了一个遍,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赶紧请求道:“快点把我放下去好不好?我恐高……”

伯爵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就在上面老实坐着吧。工作还没有结束。”

“我真的恐高啊!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擅自行动了,求你放我下去啊啊啊……”在少女的哀嚎声中伯爵打开忏悔室的门,看见罗斯已经自己处理了伤口。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杰基尔提到血味吸引来了什么,她就迅速处理了伤口。

“伯爵大人,那位小姐真的可以放着不管吗?”罗斯扶着门槛站起来,低声问道。

她也奢望过假装站不起来,让这个男人施以援手。但理智告诉她,示弱不会博得这个男人任何同情。

那个橘发少女于他是特别的,因为那孩子有着一双身处地狱也不会熄灭光亮的眼睛。

罗斯嫉妒那种光明,但也敬畏那种光明,那是她不可能拥有的珍宝。

伯爵从斗篷里拿出一瓶药水,交到她手里,命令道:“把这个喝下去。”

罗斯照做了,逃命中受到的各处擦伤立刻就愈合了,罗斯将腿上脏兮兮的绷带拆掉,向伯爵道谢:“谢谢您,伯爵大人。”

“这是你应得的。”伯爵又将一个钱袋交给她,不用打开罗斯也知道,那里面有一笔足以改变她人生的钱。

罗斯收下了,她本就是被钱财吸引而来的,就算刚才真的被那个孩子杀死也不应有任何怨恨。伯爵这才转身走回天窗下,仰头对屋顶上的少女说道:“你自己跳下来吧。”

“啊?”罗斯和少女一起愣了一下,但少女马上就欢呼着跳了下来,被站在下方的伯爵稳稳接住了。

她的笑容毫无恐惧,那是对这个男人的绝对信赖。

“这时候这么信任我,刚才究竟在想什么。”伯爵将她放在地上,挖苦道。

“我真的错了。”少女吐舌头道歉,嘴里却一语双关地说道:“Avenger连七宗罪的残片都能打败,不会连一个弱小的女孩子都打不过。”

女孩子也许是指幼女,也许是指少女。

说完她立刻蹦到罗斯身边,煞有介事地帮罗斯检查伤口,说道:“真的全愈合了!绝境的智慧能替代道具作成是真的耶~以后请务必代替帕拉塞尔苏斯的日常工作,伯爵大人!”

“呵。”意料之外地,她听见伯爵一声轻笑。“那的确是无法反驳的失败。走了,我们去把地窖里的人放出来。”

在地窖门口罗斯见识了少女的第三个同伴,一个花里胡哨的小丑,站在遍地的怪物残骸里。

“啊!好久不见Master!怎么样怎么样我给您做的防御装置还满意吗?满意吗不满意吗看您活着回来了一定是满意吧!”

看见他身旁那些像虫子一样的钟表炸弹,罗斯很明白白教堂的亡命之徒为什么会乖乖听他的话留在地窖里了。

再不怕死的人,也不会希望自己以那种方式死去。

“是的非常感谢,没有把我一起炸掉真是帮大忙了。”少女看起来是诚心诚意在道谢的,尽管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好了好了都让开,本大爷的手下呢?对,你们几个告诉里面的人,可以回去了。”身上满是鲜血的海德推开其他人走到地窖里,开始发号施令,罗斯听见地窖里传出嘈杂的说话声,都是她熟悉的“邻居”。

一声火柴划过的声音,伯爵点起了烟,站到了她们的下风口。罗斯看着协调三人的橘发少女,明白今晚的战斗并非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独闯,实际上,这是一次经过周密计划的狩猎。

调查,清场,诱饵,包围,捕杀。

趁着混乱,他们悄悄离开地窖,沿着地下水道向外走。见他们没有赶自己,罗斯也跟了上来。

“白教堂的魔力水平终于下降到正常值了,看起来怨灵这次是完全被消灭了……呜啊啊啊为什么还有普通人在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他们周围响起来,不过罗斯已经什么都不奇怪了,她甚至还有心情评价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太软,如果来贫民窟一定能被她们这些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是这次的大功臣哦医生。如果不是罗斯把杰克引到白教堂,我们花费再多时间也找不到它的本体。”橘发少女耐心地解释道。

地下水道没有一丝光亮,海德打开一只打火机,他们才能看清路。

“那孩子不会再出现了吗?”罗斯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是会的啦!”小丑猛然凑到她面前,兴高采烈地插嘴道,“因为白教堂就是小杰克的子宫啊!即使今天它被杀掉,只要泰晤士的河水还在流动,妓女们还在杀死新生的孩子,小杰克就会不~停~地从怨念里诞生呦!所以Master做的只是无用功啦嘻嘻嘻~”

“声音小一点行不行啊梅菲斯托,本大爷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海德不满地抱怨道,他的声音也一样在通道里回响,“切,这里可真难闻。”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梅菲斯特说的是对的……不是开膛手杰克的残渣逗留在白教堂不肯离去,而是白教堂作为子宫源源不断地孕育着开膛手杰克。那不是英灵,也不是影从者,只是在当下这个白教堂中产生的,新的罪恶。”只听见声音的男人有着难掩的沮丧。

罗斯听不懂那些名词,但她明白,这的确是属于她们的罪。

“这条河就是弃婴河。”罗斯望向黑暗里的河水,忍不住抚摸自己平坦的腹部,“被我们丢弃的孩子,就顺着这条河流入泰晤士河,成为这座城市腐朽血液的一部分。”

她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继续说道:“我确实害怕那孩子,害怕被杀死,可是人只有先活着,才有资格谈论罪孽深重。”

“没关系的。”少女轻声安慰她,“这里有三个混沌恶一个中立善和一个老好人,没有人会看轻你的选择。”

走在最前方的伯爵开口说道:“英国,德国,法国,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人和社会的欲望交织成庞大而丑陋的罪恶,把一切美好之物吞噬殆尽,这是人之原罪。它们被作家以故事记录,有时是开膛手杰克,有时是浮士德,有时是基督山伯爵。”

“但是,倘若你仍有一丝对光的向往,倘若你仍想回到人间,那就即使痛苦万分也不要放开潘多拉之盒,因为盒底还有着人类能抓住的最后一件珍宝。”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水声渐渐湍急,通道渐渐明亮,罗斯听见泰晤士河上汽笛的声音,知道清晨已经来临,太阳再一次将河水染成血红。

“真是一番令人心情沮丧的说教,这真是给魔鬼的工作增加了挑战啊……”梅菲斯托和刚才的高昂判若两人,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唐泰斯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如果那时我……”海德不知何时消失了,说话的是那个救下罗斯的文弱青年。

“从这里出去,你可以开始任何你想要的生活,但是记住,你的罪绝不会消失。”逆光中,伯爵回头给了她最后的忠告。

明明是比谁都更深地进入过地狱的男人,罗斯却觉得他的银发在朝阳下比夜晚看起来更耀眼。

罗斯站住了。

“那并不是无用功。至少,多亏了你们我才能得救!”罗斯对橘发少女大喊道,她希望能让那孩子知道,那孩子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橘发少女惊讶地转过身,看向落下的罗斯,问道:“前面就是出口,你不回到地面上去吗?”

“我会回去,那是我梦寐以求的未来,但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艳妆的女郎露出多年来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后退着回到黑暗,“在那之前,我会等待,并且心怀希望。”

点灯人熄灭了微弱的煤气灯,太阳奋力一挣从河水中跃入天空,新的一天自过去的腐朽尸体中分娩而出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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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注意:文中神明不语的用法是错的,这个词是有出典的,我因为找不到出典了,就字面曲解了一下。

终于在自己的同人里写了一次梅菲斯托,真不容易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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